「史教授,搜索隊找到多尼的屍體了。」助手推了下滑落的眼鏡,聲音冷漠地報告。
史教授蹙眉,眼中漫著沉痛:「她太倔強了……」
「沒了多尼,我們便不可能知道最原始完整的咒語,我們要怎樣向部門交代研究成果?」助手露出煩惱的表情。
「……惟有從其他人身上收集數據資料了。」史教授歎氣,又向助手下達指示:「除了成年人,大部份的孩子都很親近我們了,讓孩子們去詢問他們的父母,再回頭告訴我們。」
「繼續採取軟措施會來不及的。」
史教授陷入了沉思。
最終,他點點頭,允許了那種做法。
又一年過去,鸈族的研究隊伍獲得巨大的研究成果。惟獨是巫術的部份,因為鸈族後繼無人,無法拼湊出完整的訊息。
一縷幽魂似的身影伏在祭祀場上,緩緩轉醒。
沒有人舉行盛大的祭祀典禮,甚至沒有人來拜祭已逝的靈魂。
走下山,那兒已經發展成一個文明小區。
不該說鸈族被世人遺忘。因為除了研究人員,誰也不知道這個已經消失了的部族。
其實仍有存活下來的族人,但他們再也回不去原有的心的居所。
這時,一個男子從小區裡出來,肩上扛著一個軟綿綿的麻布袋,手裡拿著一個鐵鍬,直往祭祀場的方向走去。
男子走到祭祀場才停下來,粗魯地丟下麻布袋,用鐵鍬挖了個大洞,然後把袋埋進土裡。
「真是麻煩……直接燒掉不就行了?還管他們甚麼鳥風俗!」
男子走後,一隻看不真切的手覆在突起的土堆上,土神奇地散開。
「打開」了麻布袋,裡面裝著一具開了頭骨的屍體,可以清楚看到頭部的大腦被完整地挖了出來。
空蕩的祭祀場上似乎出現了人的歎息聲。
同一時間,山下一片混亂。
史銘佇立在研究室,看著滿室的原始材料檔案,一動不動。
「史教授,你還傻站在這幹甚麼?!趕快搬資料離開這裡吧!」
助手見史銘呆愣的樣子,以為他是被刺激得傻了,也不管他,直接推開他抱起一大疊文件夾。
火,憑空出現,從文件夾一直漫延至助手身上。只消一瞬間,物和人燒得一乾二淨。
史銘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,卻不由自主地笑了。
很快,火燒到史銘的身上。
隱約間,他聽到很多道聲音──
『史銘,你的研究項目我不批!這是甚麼時代?資訊爆炸的時代!我要的是唬得住那些門外漢的研究創意,而不是舊酒新瓶的垃圾理論!你這樣子,誰願意出錢讓你燒?』
『阿銘,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?』
『哼,只要你們口徑一致不說出去,誰知道?最重要的是讓那些投資者吐錢出來繼續做這個項目!』
『是……時……史?史魯……史老師?』
『教授,今晚直接讓多尼說出來吧!』
『噫嘿嘿啊社社卡……那那沙社社木……』
感官消弭的前一刻,最後感應到的是那道來自祭司的如鷹般銳利的視線。
是夜,一場無明火把黑山研究所燒成灰燼,無物倖免,無人倖存。
[完]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