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夢主內心的想望所建構的、若隱若現的獨立世界,我們稱之為「夢」。也就是說,夢是內心的一部分的體現。

只是人心各異,有些人的夢很甜膩,有些人的夢很悲涼,更有些人的夢充滿辛辣與仇恨。

「吶,夢,究竟是什麼?」

好奇地問著這句話的她,生前卻從不做夢。

可死後的她,長居他人的夢境之中。

這是很奇怪的事。

因為死後應當各有新的居所,但絕不會寄存在別人處;而她卻一直在他人的夢裡遊蕩,窺看的還不只一個夢主──她有選擇窺看哪一個夢的自由,還有權干涉夢中的人事物。

其實豈止奇怪,稱之「不正常」亦不為過。只是她沒有疑惑的必要。懇求那個人扭曲既定命運的人正是自己,所以有這樣的結果,才是獨屬她一人的正常情況。

「妳再也走不出夢以外的空間,包括現實。」那個人當時還再三強調這個唯一的代價。

她笑了笑,告訴他不論變成怎樣都無所謂。然後他歎氣,斥她一意孤行,訓她笨又狠心……沒有可以反駁的理據,也就任由他笨拙地教訓。

但終究還是順從她的執意,演變成這個樣子。

自此,現實與她永遠地分隔,再無交集。

是幸還是不幸呢?

她不敢想,也不能想。

 

就這樣,逃避般遊走在相異卻相像的夢,一個接一個,逐一目睹它們的發生。夢到終結,她會代替夢主,記下了夢中的所有體驗與情感。

至於夢主,也許他們在睡夢時受幻境影響;但在他們睡醒的那個瞬間,再強烈的情感都會消聲匿跡。那些摸著臉上半乾淚痕的夢主,只會一臉迷惘,奇怪自己剛才做了怎樣的夢。

但並非因為她的存在,夢主才這樣。而是人類自我保護意識太強,往往不自覺地利用「遺忘」來避過夢境對自我的侵蝕。

使夢主逐漸迷失自我,困在夢裡醒不過來,是最嚴重的侵蝕。

夢主被自己虛構的夢境毀掉,就像辛苦撫養子女的父母被殘虐般無稽而殘酷──這種歪曲的事實,勾起她更多深究的意欲與興趣。

她的確是這樣想的……曾經。要不,也不會不惜犧牲那麼多,換來現在這個狀態的她了。

奈何時間久了,在她經歷了數不清的歲月以後,再大的好奇與興趣終究被磨滅,只剩下旁觀者應有的淡漠,冷眼相待那些夢境。

 

不過,有一個「人」,莫名的、毫無預警的,成為她漫長生命中唯一的例外。

那個留有她一部分影子的女孩,在無意之中喚了她。部分夢主會渴望他人的侵入,所以她並不在意這種無意識的召喚。只是喚她的聲音越來越響亮、清晰,她煩不過,惟有看過究竟。

事情比她想像中的嚴重,但那女孩所做的一切,同時震撼了她平靜已久的心……

 

<待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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